专业摸鱼二十年

【刘卢】那年盛夏

答应我家 @沢田糖水君 的刘卢ABO~

嗯……大概不算耍流氓?

一不小心就写爆字的我_(:з」∠)_

其实也算是个刘卢刘……吧?

一直在赶论文昨天终于缓过来了!抱歉消失了这么一阵子_(:з」∠)_ 后面还是会很忙_(:з」∠)_

总之感谢愿意等我的亲们~谢谢!mua~

希望你和你们都喜欢=w=

正文:

【刘卢】那年盛夏

 

(上)时忆凉

 

对于大部分B市的小伙儿来说,每年的夏天总是围绕着这么几个关键词展开的。

一天能开24小时的空调,冰镇的西瓜和啤酒,能把嗓子吼哑的球赛,穿着各式短裙的漂亮姑娘,还有走到哪儿就穿到哪儿的趿拉板儿。

作为土生土长的B市人,刘小别也和其他很多怕热的年轻人一样,一边盼望一边惧怕着夏天的到来。然而,唯一不同的是,他想逃避的不止是滚滚的热浪,还有几乎贯穿了三个月盛夏的暑假。

没错,从刘小别没开始上班,还可以享受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学生福利的时候开始,他就对暑假又爱又恨。到了临放假那一阵就和每月总有几天不方便的妹子一样,容易暴躁不安情绪时好时坏。

这一切的反常都要归咎于一件事,一个刘小别不想面对的残忍现实。

他楼上那家的小鬼也放假了。

 

“咚咚咚咚——”

听见这个兴高采烈的脚步声刘小别就想扶额。他住的公寓楼并不老,顶多能算个更年期,但这隔音效果是真的差。他隔着老远就能通过这个节奏想象出死小孩是怎么高频率地倒腾着腿一蹦一跳地一口气跑下楼梯,带着一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撒欢儿柯基的热情。

没两分钟门就被敲响,几乎全楼道都能听见那小兔崽子脆生生地喊,“小别哥哥小别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刘小别眼神哀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顺手抄起凉茶猛灌一口。那姿态那气势,怎么看都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范儿。

然后他吸口气把门打开,迎接这个连续好几年降临在他美好盛夏开头的噩梦。

同时也是刘小别死活不肯承认的独属于他的夏天的关键词。

放暑假的卢瀚文。

 

如果要问“放暑假的卢瀚文”和“卢瀚文”这两个概念之间有什么不同,千万不要简单回答一句差了一个形容词的不同。

刘小别亲身体会了这其中质的差别,那感觉类似于超长蓄力满地跑的发条玩具和不小心喝高了的小型犬。他说不出哪个更不聒噪一点,但至少发条玩具他还能摁得住,另一种不仅很难摁住还总有意料之外的新花样。

领教过这个变身威力的刘小别不禁瞥了一眼顺利霸占了之前他研究出的能够最舒服感受空调凉风的沙发位置上的小鬼,嘟哝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太阳能的吧。”

卢瀚文眼珠滴溜溜地打转,“那小别哥哥肯定就是向日葵啦~”

刘小别挫败地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得了别躺那儿装死了,作业呢?”

趴在沙发上吹空调的柯基抬起一只后爪用指尖往摊了卷子的茶几的方向挥了挥,“有好多喔……”

刘小别无语,“那就赶紧过来做。”

兴高采烈地弹起来,“好好好!我早就这么想了!”

反应了一下理解过来这其中的深意,刘小别一巴掌糊在卢瀚文头上,“别偷换概念!跟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我告诉你妈。”

挨了一下还笑得喜滋滋的柯基,“我们今年上生理课啦,学了好多超神奇呢!原来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也有关系啊!而且两个Beta其实也可以生小孩耶我之前都不知道!”

刘小别满头黑线地把试图继续探讨上课内容的死小孩摁到桌前坐好,“考试不考这个。赶紧做完了有不会的就问,我下午还要出门。”

托着下巴目光炯炯,“小别哥哥你要去哪里玩啊带上我好不好?”

斩钉截铁,“不好。”再说了我去哪儿也不用跟你汇报。

遭到拒绝的卢瀚文鼓着腮帮子郁闷地低头写订好的卷子,刘小别满意地呼了口气觉得可算安分点了。结果没写几行这小玩意儿又抬起头,有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真的不带我去吗?”

接连三番被磨得理智全无的刘小别朝着卢瀚文头顶一个暴击,“不行!别废话认真写作业!”

卢瀚文捂着头朝他嘟嘴,“不要总打我头嘛会变笨的。”

“本来也没多聪明。”

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没忍住朝小鬼的头顶揉了两把,觉得手感不错又多胡撸了几下,“写你的作业吧,一会儿给我检查。”

“好!”

 

起身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又换了个风向不朝着卢瀚文的方向直吹,刘小别转了转手里的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然后走进了厨房。

拿出装着绿豆的罐子倒进碗里洗好,刘小别把手指在凉水里多泡了一会儿,指间浸透了清凉。

把高压锅调好了时间,他靠在瓷砖墙壁上透过纱帘看着窗外亮得有些晃眼的阳光,又看一眼客厅里趴在餐桌上写题的卢瀚文,觉得此刻特别适合来一根烟。

虽然他从来不抽。

这是他大学毕业后开始上班的第一个年头。从他上大学搬进了这栋离学校很近的公寓楼到现在,每年的暑假卢瀚文都会来他家写作业。记得刚搬进来时受了楼上那对带着点广东口音的夫妇不少照顾,典型的Alpha和Omega家庭。两个人都是热心肠做事又细致,帮刘小别处理了不少琐碎的手续还经常叫他去家里吃饭。那时候他刚离开家还不怎么会做菜,除了食堂和外卖,这些带着粤菜特色的家常小炒大大改善了他的生活质量。

然后,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还在读初中的卢瀚文。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卢瀚文时的场景。

被邀请到家里吃饭的刘小别还是觉得有些拘谨,好几次站起来想帮忙都被女主人摁回沙发上。男主人是个球迷,刘小别就听见女主人一边洗着菜一边讲,“我平常也看不懂那些他一个人无聊得紧,你去陪陪他,就当是帮个忙好唔好啊?”

刘小别心里清楚这好意,于是也没有再拒绝。两个爷们儿坐在那儿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球,时不时说上两句倒也热闹。看了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刘小别赶紧站起来。

“是瀚文回来了。”

进来的小男孩一身校服,头顶还没到刘小别的肩膀,瘦小但眼睛特别有神,一看就是典型的猴儿精。见了刘小别一点不怕生,大大方方地问了好就给他展示手上拿着的劳技课作品。

然后直到瀚文妈妈把菜全端上桌,刘小别都被卢瀚文扯着在他房间里。先是自豪地给他看了自己收藏的卡片然后又抓着刘小别叽叽喳喳地这个那个地问个没问,听得刘小别耳根耳膜嗡嗡直叫。

于是他对卢瀚文的印象就是简单明了五个字。

“活范,嘴贫,烦。”

至于他是怎么在美食和一家三口的热情中主动表示可以辅导卢瀚文课业的,刘小别一直都没想起来,虽然他确定饭菜里没有迷魂药自己也没喝高。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那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气氛,让他有种家的错觉。

等第二天晚饭之后卢瀚文抱着作业跑来敲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做了一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先是自来熟地在他房子里转了一圈把房间都参观了一边,然后就对刘小别放在玻璃柜里的模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给他拿下来玩的时候刘小别满脑子都是微博上看到的“熊孩子玩坏几千块手办”的血泪帖和吐槽,但卢瀚文意外地很懂得分寸上手格外小心。等刘小别意识到必须得写作业的时候俩人已经就着模型胡扯了快一个小时,等监督着卢瀚文把作业写完送他出门时刘小别已经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精疲力尽。

于是他在卢瀚文临走时签订了协定,除非是自己不会的问题,平时不要每天跑下来到他这里写作业。虽然生活空闲时段很多,但他实在不想每天都和这个聒噪的小鬼混在一起。

再说,他一个大学生陪个初中生玩是闹哪样。他同龄的朋友并不少,一个刚认识没两天小屁孩想混进他的朋友圈,那是在开玩笑。

然而,刘小别没有意识到这个协定里有一个天大的漏洞,这让他后来很后悔自己当时没发现这家伙难得老实答应一定是有什么不对。

……他说的时段里没有包括“假期”这个概念。

这也就是为什么卢瀚文如今可以死皮赖脸地可以天天蹭在他家的原因。寒假的时间短暂而且他们一家三口要回G市过年,于是放假也不怎么回家的刘小别一连五年的夏天都和这只外表看似很熊但内里意外成熟的黏人柯基混在一起。

 

回想因为高压锅的“咝咝”声打断,刘小别这才发现绿豆汤已经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里熬好了。他关掉电源用汤勺舀了一碗出来,然后转身去拿糖罐。卢瀚文喜欢吃甜,如果不加糖会皱着鼻子和他撒娇说喝着一股药味。刘小别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仿佛和年龄很不搭的小细节放在这个家伙身上没有任何违和,但他还是会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说着“少和我来这套”,然后认命地给这小祖宗放糖。

用湿毛巾端着瓷碗出来却没瞅见小鬼坐在桌前。一转头就看见沙发上趴着个摸鱼专业八级,蜷成一团俨然已经睡着。刘小别郁闷地把汤放上桌子晾着,寻思着是不是该把他扯起来。然后他狠了好几次心终究没有把手伸向那张一看就很欠掐的脸,明年小鬼就要高三了,课业重他是清楚的。

再说……放眼一望暑假的时间还有那么长,他也不用天天在后面催着赶着,偶尔放任他开个小差也无妨。

这么想着,刘小别起身去卧室拿了薄被,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给这傻乎乎又贪凉的小鬼盖好,然后坐在餐桌前开始检查他写好的卷子。

 

等卢瀚文醒过来时,已经是过了午饭的时间。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想伸手擦掉嘴角的一点口水,然后发现自己被包裹在柔软的薄被中。

卢瀚文满足地轻轻笑了,翻了个身爬起来把被子叠好。因为担心感冒而给他盖上被子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呢?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但对他是疼到心坎里的。

坐在桌前发现了已经凉掉的绿豆汤。拿起来喝了一口,口腔里浸透了冰糖融化后清澈的甜香。

每年夏天来刘小别家写作业都会有冰糖绿豆汤喝,有的时候是温的,有的时候是提前冰镇好的。卢瀚文一直觉得这种解暑的饮品和刘小别很像,虽然是沉淀后摄人心魄的红色,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透出丝丝的甜味,把所有浮躁都抵挡在外。

从醒了就没看见人,估计是下楼买冰棒去了。卢瀚文悠哉地晃着脚,心里盘算着等刘小别回来了怎么让他带他出去玩。按照他对刘小别的了解,再磨一会儿就会老老实实投降了。他可算身经百战,没有一次失败过。

从刘小别的冰箱里偷挖了几勺冰西瓜吃,卢瀚文决定把剩下的一点题目写完然后上楼找点吃的。他低头看见了被修改了一半的作业,在翻过页后,刘小别的笔记戛然而止。夹在中间的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我出门了,不要打电话给我。回去把错题改完,明天别来找我了。”

卢瀚文瞪大了眼睛。刘小别从没一声不响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过,更不会写这种便签条给他。他有种隐隐的不祥预感,然后他很快找到了原因。

翻页后的几何题有不少图,其中一个空白处赫然写着一个“小别”。

 

(下)雨中曲

 

卢瀚文脊背发凉,那个字迹百分百是他自己的没有错。然而,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写了这种字样。

他确定刘小别绝对看到了,而这个不辞而别和语气冷漠的便签条就不需要解释了。

卢瀚文喉咙发紧,他愣了一秒钟然后抓过手机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刘小别的号码他设定了快捷拨号,另外两个是他爸妈。

然后,没有人接听。

一连试了很多次都没有任何回复,卢瀚文挫败地放下已经发烫的手机,默默地抱紧了膝盖。

 

与此同时,刘小别刚刚从地铁站里出来。

从刚才起他的手机就一直在震个没完,他连看都没看。他知道来电话的人是谁,但是他固执地不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电影看了一半就撑不下去,分明是广受好评的美国大片,情节他却一点都看不进去。周围的观众们因为埋藏的笑点笑了,他也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连嘴角都抽动不起来。

后半段他基本都在神游,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细小的回忆碎片。之前和谐的种种都只是他尽力维持的平衡假象,而他比谁都清楚,从很早之前起就已经不对了。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卢瀚文中考后的夏天,那也许是他们认识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暑假。两个人都没有暑假作业,刘小别在快餐店做一份短期兼职赚零花钱,其他时候基本就是混在一起玩。

他们一起啃着冰棒靠在拉了遮光窗帘后昏暗的客厅里看电影,不怎么有内涵的商业喜剧片,两个人还是争先恐后笑得像白痴一样。看到快结束了时候果然是意料中圆满的大结局,于是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也不知是聊到了什么话题,卢瀚文突然爬起来和他面对面坐着,“小别哥哥,你有没有接吻过啊?”

正吸着快融化的冰棒糖水的刘小别差点把小木棒捅进鼻子里,“你说啥?”

两眼闪闪发光,“我听说,好多人的初吻都是在高中的时候送出去的诶!”

刘小别不以为然,现在的小孩比他当年早熟得多他已经习惯了。

“所以呢?”

骄傲地胸脯一挺,“我开学就读高中了!是高中生了喔!”

看着眼前人得瑟的笑容,刘小别隐约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觉得卢瀚文想和他表达什么,尽管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所以你想说什么?”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卢瀚文又开始黏人柯基一样扯着他不放,“所以我们来接吻嘛!好不好!”

刘小别觉得自己没跟上这个思维跳跃的幅度,话题是怎么扯到这个结果的他完全无法理解。

“不要。为什么我要和你做这种事啊?莫名其妙。”

“来一次嘛来一次嘛!”卢瀚文拽着他短袖上衣的袖口晃荡,“就一下,一小下~好不好?”

“所以你为什么要现在和我亲啊!”刘小别觉得恼火。

卢瀚文眼珠一转,“因为……因为如果我在高中遇到了喜欢的人,交往了,要接吻的时候我却不会,不是很糗吗?”

刘小别从之前起就一直在断裂边缘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大功告成地灰飞烟灭。

“你小子竟然想拿我试手?!”这混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

还没等卢瀚文说完,刘小别扯过他的领子狠狠地亲了上去。因为动作过猛两个人的牙齿几乎撞在了一起,刘小别觉得自己的嘴唇可能出血了。残余的冰棒啪地掉在他裤子上,电影的字幕已经放完了好久。

但是他没有松开,而是憋着一股火用力地吻着卢瀚文。老实说这并不能算亲吻,只是两个人比赛肺活量一样嘴唇贴着嘴唇较劲。卢瀚文一开始还呜呜地挣扎了两下,到后面就老实了下来,浑身发软。

 

等最后一点氧气都要耗尽的时候,刘小别才放开了摁着卢瀚文后脑勺的手,挑衅看着小鬼满脸通红的样子用力用手背在自己嘴上擦了一下。他其实也觉得呼吸困难,但是当着卢瀚文的面他不想喘得太厉害,于是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

他其实从亲上去的时候起就已经后悔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但是他临时决定干脆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反正死小孩也是胡闹着玩。

“怎么样,满意了没有?”

卢瀚文舔了舔嘴唇,那里有些狼狈地肿了起来。但是他还是笑得很开心,“满意了~不愧是学长,好厉害喔!”

刘小别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他不可能这时候再告诉卢瀚文那其实也是他的初吻。在谁面前丢脸也不能在这小子面前丢脸,尤其他知道卢瀚文其实一直在暗中和他作比较。

从之前就是这样,分明差了好几岁,但是这小孩处处不想比他差。学习上可比性小就比打游戏,比游泳的时候谁憋气时间长,比谁能最快吃掉一碗冰得人牙龈发疼的西瓜。

这次中考前更是拐着弯问自己当年中考考了多少分,那么早之前的事刘小别哪里记得清楚,于是就随便说了个分数让他照着那个方向考。

结果成绩出来的时候,卢瀚文硬是比那个临时胡诌出来的分高了十几分,轻而易举地就考上了市重点。刘小别一点都不觉意外,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卢瀚文付出的努力,但他也没怎么夸奖,胡乱地揉了几下小鬼的头简单地说了句“考得不错。”

之后的事刘小别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了持续至今的心慌。卢瀚文在有意无意地暗示着什么,而他则一直不让自己多想。

 

卢瀚文上了高中后开始蹿个子,男孩子长得晚,但是一旦开始长就势如破竹。等高一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刘小别肩膀,然后在今年成功地长到了只比刘小别矮半个头。

刘小别也拐弯抹角地问过卢瀚文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作为一个Beta,卢瀚文从身高相貌上都不比Alpha差,学习也一直维持在全班前十。再加上这个开朗的性格,刘小别觉得勾搭几个Omega或者Beta根本不愁。然而卢瀚文每次都只是笑着说没有,再或者就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装出扭捏装说“我的初吻可是给了小别哥哥”,把刘小别恶心得够呛。

自从之前接吻事件后,刘小别就开始有意地控制和卢瀚文之间的距离。他也是Beta,所以同样没有麻烦的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卢瀚文隐藏的躁动,那种无形的却可以掩饰的在意。他不止一次发现卢瀚文在有意无意地打听他身边玩得好的几个朋友的消息,或者和小时候一样时常把“最喜欢小别哥哥”挂在嘴边。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不声不响地退后到安全的范围里。

他时常提醒自己,自己是成年人,比卢瀚文大好几岁,卢瀚文胡闹自己不能跟着胡闹。所以他开始装傻,自动过滤那些带着信号的小细节,来维持生活的平衡不被打破。

但是他过滤不了自己的心情。

比如卢瀚文和他撒娇要在绿豆汤里加糖;

比如卢瀚文提的要求他总是被磨一会儿就妥协;

比如卢瀚文把所有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和他分享;

比如卢瀚文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影时柔软头发蹭在颈间的触感;

比如卢瀚文像小动物似地缩成一团在沙发上睡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天真的口水;

比如他用那年打工赚的钱买了两张水族馆的票,拉着卢瀚文去水底隧道看他喜欢的金黄色的鱼;

……

这些都是他没有办法忽视的,一点点累积起来把他压垮的稻草。

所以他看到了卢瀚文无意识写在卷子空白处的自己的名字时,像是被猛地烫到了一样浑身发紧。

他最不想看到的真相并不是卢瀚文对他动了心,而是他可悲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摆脱不了陷进去的危险感。

 

刘小别在十八岁后,第一次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外面晃荡了多久,等气温慢慢凉下来刮起小风,他才意识到自己出门太急连长袖的衬衫都没有带,更何况雨伞。

等雨点噼里啪啦地开始砸下来的时候,他离家还有两条街。刘小别咬咬牙开始在雨中奔跑,他的浮躁情绪已经被这忽如其来的大雨浇得冷透。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个影子站在24小时便利店附近,雨水阻挡了他的视线,但是他依旧第一时间认出那是卢瀚文。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跑近了才看见卢瀚文也站在雨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

看见他接近卢瀚文却只是呆呆地看着,没有像以往见了主人的柯基犬似地迎上来。

刘小别在心里骂了一声,一把摁住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肩膀,“卢瀚文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站在这儿干什么?!”

似乎是被他这猛地一下惊着了,卢瀚文这才反应过来似地小声叫了一句。

“小别哥哥……”

然后就跟开了闸似地,刘小别还没顾上说话卢瀚文已经扑到他怀里开始哭。先是压抑着小幅度地抽动肩膀,到后来干脆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哭得刘小别整个人都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卢瀚文哭得这么伤心。养的宠物仓鼠死了的时候,被老师教育说了重话的时候,爸爸因为他不听话下手打了他的时候,卢瀚文只是红着眼圈和他说“小别哥哥我好难过喔”,然后抱着他委屈地蹭一蹭。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雨里,十七岁的少年紧紧抱着二十三岁的青年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久才止住抽泣。

像是离得越近就越能体会这种情绪,刘小别从一开始的慌了手脚到后来沉默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言不发。

等卢瀚文终于恢复了情绪,还没张嘴说话就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绷着脸的刘小别终于被他逗笑了,一巴掌糊在打不笨的小孩后脑勺上,“回家再说。”

 

等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刘小别就催着卢瀚文去洗澡。可是这小孩根本不听劝,非要让他先洗。两个人穿着湿透的衣服站在客厅里僵持,水滴在地板上汇聚了小小的一片。最后还是刘小别先投降,一把扯掉了T恤进了浴室,过了五秒后伸出个脑袋朝这边吼了一嗓子,“还楞那儿干什么?进来一起洗!我看你就是想感冒是吧!”

卢瀚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柯基犬的属性,兴高采烈地开始一路脱衣服,等进到浴室的时候身上已经只剩一条内裤。

刘小别看了顿时无语,指着洗澡间发号施令,“进去,洗暖和了再出来。”

卢瀚文扯了扯他身上挂着的牛仔裤朝他天真地笑了笑,“一起。”

刘小别阵亡了。

 

两个人终于一起站在花洒下,很快就腾起了雾气。刘小别一边给卢瀚文手上挤洗发液一边闷声问,“为什么不在屋檐下面等?故意淋透了装可怜给我看啊?”

卢瀚文吃吃地笑了,“我就知道小别哥哥最疼我。”

“还真是啊?!”顿时火冒三丈。

“不是不是……”慌忙摆手,“是因为不想小别哥哥一个人淋雨。”

刘小别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这小子说起这种话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他转过头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决定跳过今天下午的话题。

可是卢瀚文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别哥哥你喜欢我吗?”

妈蛋上来就直球……刘小别摁住额角,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喜欢……”到这时候了承认也无所谓了。

卢瀚文不依不饶,“是恋人的那种喜欢吗?”

刘小别终于忍不住一把捏在他腰上,粗声粗气地低吼了一声,“是!你想怎样?”

他已经决定了等出去以后就好好教训这死小孩一下,折腾他很好玩还是怎样?

然后他感到卢瀚文贴过来靠在他后背上,湿淋淋的下巴蹭着他的肩膀,“不怎样。我只是很高兴小别哥哥和我一样。”

刘小别无奈地叹了一声,巴掌轻轻地落在卢瀚文背上,“……先冲干净吧,你头上泡沫差点进我眼睛里了。”

 

等两个人从浴室出来在沙发上坐好,卢瀚文就扑上来环住了刘小别的脖子。小鬼洗完澡之后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沐浴液味道,刘小别觉得很满意。

“我听好多人说,上大学了就要脱处喔……”

“所以?”

“我明年就上大学了,要变成大学生了呢!”

“……卢瀚文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招数对我次次都会起效?”

“其实我没什么信心来着。”边说边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浴巾,“不过看来小别哥哥确实比我想得好骗。”

刘小别这次没有在心里骂,而是直接爆了一句“卧槽”。这小鬼从去年夏天就一直在暗戳戳地搞小动作,可偏偏还顶着张未成年的脸,让他不敢往别处想。现在看来,一招一式间满满的全是勾引,而且是非常纯情的那种。刘小别不想承认两个人的关系大部分时候是卢瀚文在掌握速度,但是他作为年长的那个,确实更适合做踩刹车的工作。

“明年的暑假,我就没法来小别哥哥这里写作业了。所以,今年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到那时候你也确实没作业要写了。”

“那我也可以来找小别哥哥玩吗?你看我明年夏天一过就要去念大学了。”

“……少给我来这套,说得跟你不写作业的时候就不来似的。”

“那……小别哥哥可以等我到那个时候吗?”卢瀚文跨坐在刘小别腿上,两只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就当……给我留个念想。好吗?”

“……你现在就开始想这个了?”伸手在小鬼的光屁股上捏了一下,手感果然比想象得好,“我说你最近这两天怎么不对劲,敢情脑子都不在学习上了。”

卢瀚文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脑子里一直都只有小别哥哥啊。”

刘小别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还能忍得住那就是圣人了,这小鬼太磨人,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把他的理智磨成了灰烬。

“闭嘴别说话,也什么都别想。”

“……嗯。”

 

然而他们终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刘小别也没打算第一次就上本垒。卢瀚文喘息着交代在他手里时他甚至笑了一下,果然是小鬼,一点小的刺激就够他满足很久。

抽出纸巾来善后,刘小别努力打压着自己内心里翻滚的罪恶感。卢瀚文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休息,没多久就爬起来往刘小别身下摸。

“你想干什么?”一巴掌打掉。

“这次换我好不好?”眼巴巴地揉着手。

“不好。”开玩笑,让他这么来一下他可不保证自己可以坚持到不直接把卢瀚文办了,刘小别觉得自己自从和卢瀚文混到一起之后耐性就越来越差了。

“……那……用嘴?”歪头无辜地眨眨眼。

刘小别狠狠在卢瀚文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这才稍微老实点了的卢瀚文揉着屁股撅嘴,他不看都知道上面肯定有个五指山。他费尽心机和刘小别比赛,就是为了可以赶上这个人,可以离他近一点。而他现在可以消停一阵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想要的握在手心里了。

 

之后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卢瀚文顺利地考上了刘小别当年上过的大学,然后也顺利地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得到了他惦记了整整四年的东西。

刘小别觉得自己已经尽量温柔了,虽然他没能忍住做了第二次,可能……还有第三次……

卢瀚文倒是精神头很高,最后两个人瘫在床上的时候,他还不怕死地和刘小别打着商量,“小别哥哥,这次换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响亮的一巴掌,“不好。”

卢瀚文不甘心,“为什么!我现在可是成年人了!大学生了!”

刘小别转头在自家小鬼脑门上吧唧了一口,“你啊,等两年吧。”这就想着推他了,那哪儿成?

卢瀚文一点不受挫,掰着指头开始算,“两年,其实也不有很长,也就是一千……”

“卢瀚文你是不是不知道‘两年’是个虚词……”

 

送走卢瀚文的时候刘小别并没有太多伤感,他知道还有很多个夏天在等待着他们一起度过。更何况,他怎么会让卢瀚文知道他已经报名了本校的研究生考试,等明年他就得老老实实地叫他一句“小别前辈了”。

他相信,自己会是个不错的前辈的,在很多方面都是。

至于那个写在卷子空白处的名字究竟是卢瀚文有心还是无意的,刘小别觉得,答案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们都未曾错过那年盛夏。

 

——END——

等我缓一缓就去不老歌里发拉灯了的部分,先避避风头,嗯~(然后现在已经发了,链接在新的一篇里,我不确保我醒来的时候还没有被屏蔽,如果被吃掉了我也……_(:з」∠)_)

还有两个人上本垒的时候小卢成年了!这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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