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摸鱼二十年

【叶蓝】指间倒影(9)

时隔已久的更新_(:з」∠)_

忙得昏天黑地,爬上来说一声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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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


正文:


期末考试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临考之前,蓝河带着学生们复习重点,也开始留在学校一边监督晚自习一边答疑,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然而忙碌的显然并不止他一个,整个学校都笼罩在紧张而又充实的氛围之中,常常让蓝河不由得回忆起自己读中学时候的事。

那时候虽然听话成绩又好,但是并不能完全体谅到老师们的辛苦,也有过幼稚的想法和举动。

果然有些事只有自己真正体会了才能明白啊……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下楼,蓝河捏了捏鼻梁提神。晚自习结束后总会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看着学生们一个个回家了心才算放下。

回家煮点夜宵吃吧,忙活了一晚上除了累肚子还有点空。

……!

蔓延的思绪被猛地掐断,原本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顿时失去了平衡一阵打晃。停下稳住了身形,蓝河感到心跳有点紊乱。

楼梯的拐角处是一对身影。男孩子把女孩子搂在怀里,贴在耳畔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两人稍微分开一点距离,稚气的侧脸上满是生涩的神情。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蓝河再清楚不过。他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声响。然后他才猛地清醒过来,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啊?虽然是个无辜的路人,但他同时也拥有另一个身份。

他们的老师。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从道理上来讲是该正大光明地走出去阻止然后说教一通,但是除了尴尬还有其他一些一时分辨不清的情绪在阻止着他。

蓝河纠结地捏着拳头,掌心里有细微的汗水。

 

不对,还是得做点什么才行。

短暂地犹豫之后,蓝河决定采取行动。然而,他刚准备下一个台阶就被从背后揽住了肩膀。

这毫无防备的突然接触让他猛地一抖,差一点就叫出声来。还没等他回过头就被捂住了嘴,温热手掌覆盖在他的小半张脸上,带着一点烟草的气息。紧跟着他就听见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是我。”

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几乎是一瞬间就松了下去。他转过身看见叶修站在那里,刚收回了捂着他的手。他正想说点什么就被比划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于是本能地保持着安静,直到听见下面隐隐传来了脚步声。

 

蓝河舒了口气,往下走了两步看了看,确定那对小情人已经走远,才回头瞪了叶修一眼。

“你拦我干什么?”

叶修悠然地走下来,一副“我就知道你要问”的表情。

“因为不想让你去。”

蓝河无语。这算什么回答?说了和没说一样。然而,正想要吐槽却被抢了先。

“小蓝老师觉得学生谈恋爱就一定是错的?”

被这直白的提问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表明态度,“对啊,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禁止早恋,以免分心影响学习。”

这种事你不是比我清楚多了?

叶修气定神闲地摸了根烟叼在嘴里,“但这不代表我也这么认为。”

蓝河觉得有些吃惊。学生早恋叶修这当老师的居然不管,而且还不让他管,这是闹哪样?他一直觉得叶修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懒散一点,但是在教书育人的本职工作方面是从来不含糊的。所以,猛地听到这样的发言他着实很难淡定。

“为什么?”

拿着打火机在手里摆弄了两下,叶修说,“刚才那两个是初二的吧?你认识吗。”

蓝河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叶修笑了,“我认识。一个是二班的语文课代表一个是六班的副班长。”

蓝河愣了。这学校不大但也不算小,一个年级八个班每个班四五十号人,加起来将近四百个学生。叶修只教四个班的数学,却好像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对学习非常认真的类型,年级排名的话没掉出过前二十。”呲地一声把烟点燃,叶修看着蓝河认真地说,“所以,并不是每个学生早恋都会分心然后成绩下滑。”

“我们除了要确保学生的成绩,身心健康也同样是我们负责的范围。而这两个人的恋爱关系没有对这些方面造成不良的影响,所以我觉得没有阻止的必要。”

蓝河一时间哑口无言。叶修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他不得不承认。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来回盘旋找不到出口。

见蓝河不说话,叶修也没有再多说。两个人沉默地下楼,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叶修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你上大学前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蓝河有些意外。他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蓝河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

他一直都很听话地专心学业,很少会做老师不允许的事情。印象里读中学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喜欢过他,还有胆子大一些直接告白的,但是他都没有答应。

不仅是因为没有交往的兴趣,更重要的是他被反复教育早恋是不好的,是会影响成绩的。于是他平稳地学习,考试,毕业,不展开主线之外的故事,也不搀和任何纠纷。

蓝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他个人的选择。

叶修瞥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来。

“你的青春真是太不完整了。”

 

蓝河垂下眼睛。

叶修不是第一个这么和他说的人。其实他自己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很浅地横亘在心里。有太多校园爱情题材的各类作品,他自己也多多少少了解周围朋友们的一些故事。那些描绘在最单纯质朴的背景下的各色图案,有的温暖有的凄凉,有的惊心动魄有的无疾而终,而这些全部都与他无关。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张白纸。

于是,蓝河终于明白了在楼梯上时是什么在阻碍着他第一时间冲出去教育一番。一方面他觉得身为老师应该负责任,一方面又觉得,那个瞬间其实很美。

那或许是他们彼此人生中的第一次亲吻。

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沾染着青涩气息的初吻。

光想象一下胸腔里就会泛起淡淡的酸甜。

 

直到收拾好东西蓝河依然一言不发。途中叶修抬眼看了他好几次,然而都没有出声。穿好外套和还在研究考试题目的林敬言打个招呼出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走廊上。

走到自行车棚需要过一小片树林,纵横交错的枝叶挡住了路灯昏黄的光。黑暗中,蓝河隐约听见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说了一句什么,尾音有一点模糊,却还是在有些湿冷的空气里顺利传达到了他这里。

“那么,要不要我帮你完整一下?”

非常迅速的,蓝河感到有微弱闪电划过般的一阵悸动。简洁话语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信息他不需要太认真思考也可以捕获,他平稳了一下呼吸不让自己心脏跳得太失常。

小路很快走完了,重新亮起来的视野里,蓝河看着叶修黑色的大衣背影,喉咙有点干涩。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个穿着闪亮橘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骑着车嗖地在他们面前停下,两腿架在地上朝着叶修大大咧咧一挥手。

“哟老叶,今天你也够晚的啊。”

看清了来者面容蓝河觉得眼熟,回想了一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家伙!不就是上次窗口看见和林老师在乒乓球台旁边……

显然没发现蓝河的反常,叶修点了点头往对方车筐里一瞅,里面果然有个袋子,装着的似乎是保温饭盒。

“没看出来方锐大大原来能这么人妻啊?”

方锐一撇嘴,“人妻你妹夫,回家煮你泡面去。”

叶修笑着没说话,看着他利索锁了车拎着袋子往教学楼一路小跑,低头在口袋里翻车钥匙。

目睹一切的蓝河觉得有点凌乱,纠结了一下还是磕磕绊绊地问出了口。

“刚才这是……”

叶修开了锁,云淡风轻头也没抬,“哦,林老师家那口子。”

 

蓝河站在原地没动。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着叶修这么平静说出来还是短路了一下。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俩喜欢男人,而且他连另一半都见过了。

他又想起了刚才叶修说的那句话,觉得背后一点点渗出汗来。

“你……”

叶修从善如流地点头,“对,我也是。”

他眼里闪烁着笑意,在星光下显得有点恍惚。

“不然怎么说帮你完整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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